>  旅游 頻道

珠峰“堵車”親歷者:零下40度前面排上百人

   2019年西藏春季珠峰登山活動已結束,共有241人成功登頂,其中包括國內登山者21人。

  南都記者獲悉,由于5月中旬天氣晴朗、氣溫升高,珠穆朗瑪峰迎來了好天氣“窗口期”,造成了“登頂大堵車”,一度引發關注。

  1953年,登山家埃德蒙·希拉里與夏爾巴人丹增·諾爾蓋完成人類對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瑪峰的首登。自此,“8848米”的高度,吸引著熱愛登山的人一次次地挑戰它。

  “的確是離死亡很近。”今年首位登上珠峰的女性何鴻鵠告訴南都記者,“今天在營地送來咖啡的人,可能明天就聽說他死了。”

  南都記者采訪了5位曾登頂珠峰的登山者,了解他們與珠峰的故事。很多人在登頂那一刻,心境更多的是平靜,畢竟下山的路很長,甚至更危險。“回家”才是終點站,“工作和生活,還有很多高峰要攀。”一位登山者說。

\

  何鴻鵠,41歲

  登頂珠峰時間:2019年5月15日,路線:北坡

  尼泊爾當地時間5月15日上午8點30分,何鴻鵠登上珠峰之巔。她是今年首位登頂珠峰的女性,而她所在的川藏隊也是今年首支登上珠峰的民間登山隊。

  “這次在北坡攀登過程中遇難的兩位登山者,我曾在珠峰大本營見過,都是非常好的登山者。”何鴻鵠告訴南都記者,擁堵其實很正常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有足夠的體能和氧氣挺過擁堵。她說,川藏隊是今年的首支登頂隊伍,沒有遇上擁堵。

  何鴻鵠目前是一家藝術旅游公司的負責人,從2003年起開始挑戰高海拔山峰,2016年10月登頂四川雀兒山,2017年7月登頂新疆慕士塔格峰,2018年9月登頂了位于尼泊爾的世界第八高峰瑪納斯魯峰。2016年,她萌生了攀登珠峰的想法。

  基本上只有每年的5月中旬,才是最適合沖頂的“窗口期”。

  “我們8個民間隊員每人都配了一名夏爾巴高山協作員,再加上中國向導,相當于是2對1的攀登服務。再加上又沒有遇到擁堵,但即便這樣危險也不少。”何鴻鵠說。從海拔8000米左右C4營地出發,何鴻鵠耗時11個小時才登上了頂峰,幾乎精疲力盡,在下撤過程中同樣遭遇了氧氣耗盡、滑墜等危險。

  為了準備攀登珠峰,何鴻鵠這幾年每周堅持3-4次的運動,在健身房里她揮汗如雨,鍛煉力量和心肺功能,再加上空手道柔韌訓練。“在比較陡峭的山峰,除了力量以外,協調能力也非常重要。”何鴻鵠說。

  盡管沖頂的愿望非常強烈,但何鴻鵠在寫給13歲女兒的信中還是體現了一個母親的堅定:“我想好了,登頂排第二,安全回家陪你排第一。”她認為,挑戰珠峰需要有持續的愛好,在多年的攀登基礎上,有計劃地實現目標。“如果你只是想超越自我,通過高度來實現達到巔峰的夢想。我覺得這樣沒有意義。”何鴻鵠說,“還有比珠峰更美、更難的山峰。”

  她覺得人生還有很多像珠峰一樣的難關。“最主要是生活和工作兩座大山。”她說,“這個經歷讓我更加地珍惜生命,感覺自己更沉穩。工作和生活都值得好好經營,繼續精進,做到更好。”

  穆薩,44歲

  登頂珠峰時間:2019年5月22日,路線:南坡

  5月22日,民間登山愛好者穆薩第二次成功攀登珠峰峰頂。2017年他是有氧攀登,今年是無氧、無協助攀登。在這樣艱難的條件下,在登頂前的最后一段路——希拉里平臺,他還親歷了2個半小時的“大堵車”。高海拔、罡風凜冽、氧氣稀薄,他直接吸入零下40度左右的空氣,冷得渾身顫抖。

  根據尼泊爾政府部門的統計,今年已有14人在攀登珠峰時死亡,另有3人失蹤。據新華社報道,尼泊爾旅游局局長阿查亞5月24日表示,在珠穆朗瑪峰南坡喪生的多達7人,馬卡魯峰3人,干城章嘉峰2人,卓奧友峰和洛子峰各有1人遇難。

  對此,穆薩表示,網上流傳的擁堵導致死亡,其實并不準確。他向南都記者解釋,大部分死亡原因是缺氧或高山經驗不足造成的滑墜或身體某種疾病在高海拔地區被誘發。

  南都記者了解到,攀登珠峰過程中,在排除雪崩和冰崩的風險以外,最大的風險就是暴風雪、滑墜和高山病。高山病發作的時候,睡覺時就可能死去了,這種事情時有發生。

  2018年,穆薩攀登世界第四高峰——洛子峰。他回憶,當時一個女登山者的遺體就坐在路上,她已經死了很多年,衣服、裝備、冰爪都還是最初的樣子。

  由于今年的窗口期比往年更短,登山者們扎堆沖頂,因此就有了在網上盛傳的“堵車”的照片。穆薩說,希拉里平臺一側是冰坡,一側是懸崖,路寬40厘米只允許一人通過。“那天前面排了100多人,走了2.5小時才登頂。”他說。被寒氣裹挾的穆薩不停地動腳趾、動手指、跺腳、攥拳、拍手、甩手……后來,他一旦看到縫隙就往前面鉆,看到有人走不動就超過去,慢慢爬上頂峰。

  據了解,目前北坡的登山線路只有西藏圣山探險公司一家具備經營資質,而位于尼泊爾境內的南坡則擁有多家登山服務公司,報價也比北坡相對便宜。出于性價比考慮,更多登山者會選擇從南坡發起挑戰。今年尼泊爾政府在春季共發放了創紀錄的381張登山許可證。

  次仁扎西,34歲

  登頂珠峰時間:2019年5月23日,路線:北坡

  來自西藏江孜的次仁扎西登珠峰遇上了難得的好天氣。他向南都記者回憶,那天海拔8000米以上的山上,溫度最低-23?C,最高-4?C,“23日早上去的時候一點風都沒有。” 他表示,登山最重要的是天氣,在北坡,他也遇到了擁堵情況,但沒有南坡那么嚴重。

\

  次仁扎西。

  次仁扎西是80后,他求學于北京,畢業后返回故鄉工作。2014年,次仁扎西在一次珠峰北坡前進營地徒步活動中結緣登山運動。“總有一天,我要登頂珠峰!”一顆挑戰“世界之巔”的種子在他心中萌發。2016年,他登頂“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2018年,他登頂海拔8201米的世界第六高峰卓奧友峰。

  從拉薩到日喀則,到海拔5200米的珠峰大本營,到海拔5800米的中間營地,再到被稱為“魔鬼地帶”的珠峰北坡海拔6500米ABC營地,次仁扎西一點點推進,讓自己不斷適應新的海拔高度。

  次仁扎西介紹,一般登山愛好者想登珠峰,需要5年以上的準備。“不管是體能,還是經濟實力的準備。” 以從北坡攀登為例,南都記者了解到,目前只有西藏圣山探險公司有經營資質,其管理人員和工作人員都來自西藏登山學校。

  西藏圣山探險公司官網顯示,2019年4月-5月對于登頂珠峰的收費為每人458848元。其中包含行程中的交通、住宿、餐飲、景區門票、環境保護費,以及登山許可注冊費,攀登所需公共裝備、醫療器材、救援設備,登山團隊服務費,戶外保險費等。

  次仁扎西告訴南都記者,登頂費用主要由團隊費用和個人費用構成。個人費用中,主要是個人設備費,在3萬元左右。除此之外,還需要支付給向導小費。

  有的網友對此次登山者扎堆頗有微詞,認為登珠峰是“不惜命”“有錢人的把戲”。次仁扎西說,生活在低海拔地區的人根本不知道海拔8000米以上的生活,不理解一個登山愛好者向往珠峰頂端的心情,“每個人都在尋找存在的價值。”

  夏伯渝,70歲

  登頂珠峰時間:2018年5月14號,路線:南坡

  2018年,南都曾報道“無腿勇士”夏伯渝的感人故事。登頂珠峰,時年69歲的夏伯渝已等了43年。他也因此成為中國年齡最大也是第一個依靠雙腿假肢登頂珠峰的人。

\

  “無腿勇士”夏伯渝,圖左一。

  夏伯渝祖籍湖北,在重慶出生,青海長大。1974年,身為青海省足球隊隊員的他,因身體素質優異,被選入中國國家登山隊。1975年,夏伯渝作為第一梯隊主力隊員,隨中國登山隊向珠峰進軍。然而,攀到8600米時遭遇惡劣天氣,只能下撤。途中,一位隊友不慎將睡袋掉落,夏伯渝讓出自己的,他的雙腳因此被凍壞死,只能截肢。

  在人生至暗時刻,夏伯渝說,支撐他走出陰影的還是攀登珠峰的夢想,“當生命進入倒計時,我不愿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要為理想奮斗一天,拼搏一天。”

  2014年,夏伯渝到達珠峰大本營,第二次挑戰珠峰。然而昆布冰川雪崩導致十余個夏爾巴人遇難,尼泊爾政府取消了當年所有的登峰活動。2015年,夏伯渝再次到達珠峰大本營,卻遭遇8.1級地震。2016年,夏伯渝第四次向珠峰發起挑戰,卻在距離頂峰不足百米時遭遇暴風雪,被迫下撤。“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沖頂。但陪著我的還有幾個年輕的夏爾巴向導,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夢想罔顧他人生命。”夏伯渝說。

  2018年,5月8日凌晨3點,夏伯渝從珠峰南坡大本營出發,向頂峰發起第5次挑戰。由于假肢傳感能力較差,整個攀登過程中,無論冰面、巖石,所有踩及的位置夏伯渝都需要反復嘗試,走不穩或摔倒都是常事,“我至少要比健全人多耗費1/3的體能,還需要克服年齡大帶來的內臟不適等。”夏伯渝說。歷經7天艱苦攀爬,5月14日,夏伯渝終于登上世界之巔。

  “8848只是個數字,登頂珠峰是我一生奮斗的目標。這么多年了,珠峰終于接納了我。”他這般向南都記者感慨。

  簡丹,37歲

  登頂珠峰時間:2017年5月22日,路線:北坡

  2017年5月22日到24日的3個晝夜里,簡丹接連完成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瑪峰與世界第四高峰洛子峰的登頂,據說是首位成功連登此雙峰的中國人。從相貌看來,大家很難將這位瘦小的外企白領跟成功登頂雙峰的“大神”聯系在一起。

\

  女白領簡丹在許下心愿的5年內,實現了登上珠峰的理想。

  2012年,簡丹遭遇家庭變故,工作壓力巨大,還背負著房貸。她想不通人活著到底為了什么。于是她試圖尋找一個宣泄的出口,便自駕去了西藏尋找靈感。2015年,她觀看了電影《絕命海拔》。那是一部災難冒險片,講述1996年兩支探險隊攀登珠峰的故事。電影落幕,一個念頭在她心底生根發芽:“我一定要在5年之內,登上珠峰!”

  攀登珠峰價格不菲,簡丹拿出這些年的全部積蓄,甚至還取出住房公積金。“我在美元匯率最高、西安房價低谷時拿這些錢去登山,回來一看,房價翻番了,如果當初用來買房,現在兩個珠峰的錢都出來了”,她笑言。

  2017年4月7日,簡丹和隊友從尼泊爾加德滿都坐飛機到盧卡拉,徒步向珠峰大本營前進,同時開始為期一個多月的海拔適應和體能、技術訓練。5月17日,簡丹和她的尼泊爾夏爾巴向導尼瑪終于迎來了為期一周的沖頂之旅,等待她的是險峻的坡度、極高的海拔、多變的天氣,還有近在咫尺的死亡。越過昆布冰川,從C1營地一路向C4營地進軍,他們不斷被頻繁的雪崩、幾近垂直的冰面、血痰、腳傷、腹瀉以及各種炎癥糾纏。

  5月22日,尼泊爾時間凌晨兩點,簡丹跟隨尼瑪及其他兩名中國隊員率先登頂珠峰。站在世界之巔,周圍一片漆黑,只有營地的燈光和沖頂者的頭燈在山脊上連成一條線。她磕了一個頭,感謝珠峰的溫柔相待,“原本會有40公里/小時的大風,但在我沖頂時卻一點都沒有,我有這么好的運氣,感謝被眷顧。”

  “不管別人怎么看,我想登山的人更會珍惜生命,因為他們知道生命還剩一秒的感覺、明天如果是最后一天的求生欲”,簡丹說,“當你默默去思考再給你一次活著的機會你會怎樣時,才會不斷去刷新生活質量的新高度,才會認真對待生命賦予你的每一天。”

返回頂部 辽宁35选7中奖规则 股票新手入门k线图 免费下载qq麻将 管家婆平特一肖玄机图 平特四肖中100赔多少 排列7中奖规则及奖金 腾讯分分彩是什么 炒股软件下载 天天福建麻将 王中王资料精选大全 2019年大乐透开奖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