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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歷史究竟有多迷人?

 ??“能夠親眼看到地球是那么渺小,令我頓開茅塞,這就是最大的哲學,甚至完全打破了我以往所有認知的根基。……光看圖片絕不足以有如此領悟,因為圖片總受框架的局限。一旦你……把眼球貼近宇宙飛船的窗戶,就會看到差不多半個宇宙。……那浩渺無垠的宇宙,一片凄清,根本無法從圖片中得見。……那種感覺,倒不是地球有多渺小,而是地球之外的世界有多么廣闊。”
 
阿波羅8號航天員威廉·安德斯(William Anders)在沖出大氣層繞月飛行10周返回地球后如此回憶道。地球升起

地球升起


 
1968年12月,阿波羅8號宇宙飛船實現了首次登月,這讓遠在荷蘭觀看黑白電視直播的弗雷德·斯皮爾激動不已。然而就連斯皮爾自己也沒想到,這張由當時的宇航員們拍攝的照片,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第一次借助宇航員的鏡頭在太空中俯瞰地球,讓斯皮爾開始反思:我們人類究竟對自己的太空家園做了些什么?對自身的生存環境地球做了些什么?人類是如何陷入增長的極限這個困境的?想回答這幾個問題,必然要弄清楚人類世界,甚至整個宇宙是如何發展到現在的,以及歷史如何塑造了現狀。只有了解了這些,才有可能找到有效改造現實世界之道。這種對整個人類的深切關懷成為斯皮爾探討大歷史理論的源泉。
 
 弗雷德·斯皮爾

弗雷德·斯皮爾


 
在斯皮爾上學期間,他接受的是古典的荷蘭教育,包括拉丁文、古希臘文、英語、法語和德語,還有數學、物理、化學、地理和歷史。但所有這些知識都是彼此孤立的,或者說根本不是從某個統一的視角加以陳述。這讓斯皮爾第一次從太空看到地球時激動萬分又茫然不知所措。斯皮爾意識到,不能再繼續固守既有的學科教育,應該有一種思維方式,把所有學科打通,應該找到一種解釋自我和周圍萬事萬物得以成形的美妙方式。
 
受世界史學家威廉·麥克尼爾(WilliamH. McNeill)的支持與啟發,從事植物“基因工程”和文化人類學及社會史研究的斯皮爾開始進軍大歷史領域。在陸續寫就了《大歷史的結構》》、《大歷史原理:能流與復雜性的興起和消亡》等著作與文章之后,斯皮爾集畢生心血凝結成了這部《大歷史與人類的未來》,并在2015年做了全面修訂,成為大歷史理論框架的基石。比爾·蓋茨與“大歷史項目”

比爾·蓋茨與“大歷史項目”


 
比爾·蓋茨對大歷史表現出了非同尋常的興趣和支持,他曾感嘆道:“真希望我年輕的時候就能學到大歷史,因為它能為我提供一種思考和閱讀的全新方式。它在非常有趣的歷史語境中講述科學,并且解釋了如何將科學應用到大量的當下議題之中。”比爾·蓋茨將自己的感慨付諸行動,斥巨資資助“大歷史項目”(Big History Project),旨在對學生的中學階段推廣大歷史教育,目前已在全球數千所大學和中學設立大歷史課程。
 
大歷史學派創始人大衛·克里斯蒂安也稱贊《大歷史與人類的未來》:“這是迄今最好的一本大歷史理論著作。從宇宙學到地質學,從生物學到人類歷史,大歷史將所有學科的核心概念和范式聯系起來。它把科學和人文融合成一個現代的、基于科學的起源故事。對于任何想了解迅速發展的新領域的人來說,這都是一次非常必要的閱讀。”“斯皮爾帶我們向前邁出了重要的一步,他闡釋了一種每個人都讀得懂的大歷史。”(《世界歷史雜志》)
 
大歷史理論究竟有多迷人?下面這些文字或許能讓我們一窺究竟。
 
大歷史導論
 
這本書講大歷史,即將人類史置于宇宙史大框架下的歷史,從宇宙開端到當今地球上的全部生命。大歷史儼然不同于既有的學術界通行的人類史,在大歷史中,人類的歷史是從整個自然史的視角加以審視的,始于“大爆炸”。做大歷史研究,是為萬事萬物如何演進至今提供現代科學的答案。因此,大歷史為讀者理解整個人類的歷史提供了嶄新的敘事,使我們能夠為自己在時空中的發展定位,而這是任何其他形式的學術史迄今所無力做到的。此外,大歷史還有助于我們創立一種新穎的理論框架,原則上能夠將人類全部的科學知識整合其中。
 
雖然大歷史課傳授的知識在學術圈里都很容易找到,但這些知識卻極少以某種統一的歷史敘事形式呈現出來。其原因在于,在過去的200年里,大學業已分化成為數眾多的專業和院系。而自20世紀80年代起,從歷史學家到天體物理學家都紛紛在專著和文章中書寫新的統一的宏大歷史綜論。
 
 Big History

Big History


 
要理解本書所提出的歷史觀,讀者有必要先回顧一下歷史研究是如何進行的。哈佛大學歷史學家唐納德·奧斯特洛夫斯基(Donald Ostrowski, 1945— )曾言簡意賅地指出:“我們不可能準確無誤地研究歷史,因為歷史已經過去了、不在了。”奧斯特洛夫斯基這樣說,指明了一個無可否認的事實,即我們對歷史的全部認知只能來自當下,因為如果沒有當下的知識,我們如何能夠認識歷史呢?這一原理既適用于宇宙史,也同樣適用于人類史。這一歷史知識只能潛藏于當下的觀點對歷史學家而言并非新知,卻鮮有清晰的表達。在筆者看來,這一問題在大歷史中比在傳統歷史敘事中更顯突出。
 
因為歷史全部的證據只能在當下,所以要創造一種歷史敘事就必然意味著要對當下的證據做一番解析,而解析的過程也脫不開自身的歷史。之所以如此乃緣于我們要體驗周圍的環境以及自身的存在都離不開這樣的解析過程。結果是,全部歷史敘事都是某種形式的重新建構,也因此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改變。還有一點,就是歷史研究不可能得出確定無疑的結論,而只能是某種趨近歷史真實的真實。換言之,絕對真實的歷史敘事根本不存在。這樣說好像意味著歷史可以無窮多的方式加以審視和解析,但在我看來,倒不是這樣。如同其他任何一門科學,檢驗歷史重構真實性的主要依據是其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能夠以一種極簡明、極確切的方式與現存數據相呼應。但有一點也不容否認:任何歷史重構都只能涵括經史學家篩選的有限的語境和少許的數據資料。亞歷山大·馮·洪堡在德國柏林奧拉寧堡大街67 號自家的圖書館

亞歷山大·馮·洪堡在德國柏林奧拉寧堡大街67 號自家的圖書館


 
我們全部的歷史知識只存于當下還意味著:對于那些曾經發生但卻未留下任何痕跡的歷史事件,我們不可能有任何認知。甚至對于那些曾發生也確曾留下痕跡的事件,如果還沒有被發現或解析,我們同樣不具有任何認知。而這樣的歷史事件可能是最大量地存在的,雖然對此我們永遠也無法確認。對歷史研究中的這一疑問極少被史學家關注,這一點本身頗令人驚奇。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現實情況與此恰恰相反,即對于歷史上曾發生的所有事件,我們能夠擁有和支配全部的詳盡信息,那我們則會被大量存在的信息完全淹沒。更進一步,如同威廉·麥克尼爾曾言,從事令人信服的歷史重構,其訣竅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弄清究竟是哪些事件被排除在外了。其結果,全部的歷史重構都不過是臨時拼湊的斑斑點點,就像地圖一般。
 
要進行令人信服的歷史重構,我們至少要做兩件事:第一,要弄清數據產生后自身所經歷的歷史,包括被人發現;第二,要弄清這些數據能夠闡明歷史中的什么問題。毋庸置疑,任何學術史研究都必定涵括這兩項重構的工作,雖然有時這一點并不明白交代。就大歷史而言,美國暢銷書作家比爾·布萊森(Bill Bryson, 1951— )的《萬物簡史》(A ShortHistory of Nearly Everything)非常精彩地闡釋了前一種歷史重構,而大衛·克里斯蒂安的巨著《時間地圖:大歷史,130億年前至今》(Maps of Time: An Introductionto Big History)則致力講述整個歷史。與后者不同,布萊森的歷史不包括人類史,這可能是因為那時以全球為單位講述人類史的傳統還沒有形成。不可思議的大歷史

不可思議的大歷史


 
歷史研究,包括大歷史研究,是持續不斷的有關歷史事實的觀察和理解的討論,并憑借這一做法,建構最可信的歷史發展圖景。這種種建構和敘事正是人們對過去歷史的回應。只不過在現實中,這類問題卻經常陳述不清,有時干脆被省略了。這樣的話,其得出的結論或歷史回應就會顯得無中生有或憑空而來。比如,《圣經》中的《創世記》(Beresheet/Genesis)對宇宙時空及地球、生命和人類起源的根本問題給出的是宗教神啟的答案,但上述問題本身卻沒有提及。而帶著上述問題研究圣經故事,人們就會看清其中有關人類起源問題的討論,以及對相信這類故事的人們來說其所給予的答案是多么令人信服。若全世界的學者都這樣地對宗教故事加以研究,他們也會將宗教神啟故事及相信宗教的那些人置于一個嶄新的社會科學視角來看待。
 
現代學者的歷史敘事雖然給出的是基于學術的歷史回答,但對上述根本問題仍經常三緘其口。不過我們一定要記得,而且要如是教導學生,那就是所有知識,包括大歷史知識,都是富有好奇心的人對近乎無窮盡的各種問題求取答案的結果,而求取答案的過程也是一個永無休止的對話且時刻處于某種具體的社會語境之中。確切地說,大多數學術研究并不特別關注那些帶根本性的問題,而只試圖求解較小較具體的問題,但原則上,哪怕是這些小的問題的答案也應該能夠嵌入整體的宏大歷史框架內。所以,大歷史敘事必然是眾多學術研究成果的集合,無論后者的規模是大還是小。
 
 宇宙背景射線的變異說明最早的復雜性已經涌現(來源:美國宇航局)

宇宙背景射線的變異說明最早的復雜性已經涌現(來源:美國宇航局)


 
人類對歷史的建構可能非常不確定,但其唯一可聲言確定不移的仍離不開歷史。顯然,對于未來的發展,我們手頭沒有任何確鑿的數據可以說明,我們所能有的只是在現有數據的基礎上勾勒出未來可能的大致輪廓。有人主張當下是可以有確定說法的,但很不幸,所謂當下同樣是個稍縱即逝的范疇。我們盡管可以說當下即“現在發生的事”,但一旦我們談論當下,當下卻已經成為過去。這對科學實驗也是一樣。在從事科學實驗的時候,我們想要確定的現實卻一勞永逸地過去了。不過,我們能夠抓住的—如果我們的工作做得足夠好的話—卻還有觀察數據,而觀察數據更具持久性,當然這還取決于我們是否做了恰當的記錄。結果,我們對當下的研究無可避免地成為對歷史的某種形式的建構。正因此,我們說歷史研究是科學知識最杰出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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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研究無可避免地要使用某種時間框架,只有時間框架確定了,我們才可能依此對業已發生的歷史事件進行排序。在過去的數個世紀里,史學家們曾花大力氣構建了相對可信的歷史時間框架,也因此成為歷史的骨架。當然這一歷史時間框架是以地球為中心的,而地球圍繞太陽的周期性旋轉(界定了年)和其本身的自轉(界定了日夜)對人而言也成為穩定的標志,讓人類能夠依此把歷史的時間框架進一步劃分為日、周、月、年、十年、世紀和千年。就近期大約1 萬年的人類史而言,地球的公轉和自轉基本上還算穩定,不至于對研究者的時間建構造成什么大不了的問題??梢坏┪覀冮_始審視大約46 億年之久的地球的歷史,就會發現地球的自轉實際上是在不斷放緩,而且我們也無法確認其圍繞太陽的公轉是否也曾發生變化。換言之,歷史上的年可能不同于現在,而相比過去,日夜實際上已經縮短了許多。
 
因為在大歷史中,我們要追溯到宇宙的起源——據說是發生在138億年前,因此遠在太陽和地球問世之前——所以上述問題會變得愈發嚴峻。顯然,我們除了從現在和地球的視角觀察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的辦法去追溯宇宙開端留下的早期遺跡。也正因此,我們的大歷史建構也無可避免地要以基于地球的時間框架為基,下限為當下或現在。我們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其他的時間框架來從事建構。因此,大歷史敘事的時間框架必然也是以人類為中心的。當然這并不意味著宇宙演化就是以地球為中心展開的,這里只是說大歷史的敘事中心依然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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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選自《大歷史與人類的未來(修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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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歷史與我們的未來(修訂版)(見識叢書35)
 
作者:[荷] 弗雷德•斯皮爾
 
譯者:孫岳
 
出版時間:2019年6月
 
中信出版社·見識城邦
 
大歷史可以為我們理解自宇宙大爆炸至今的一切歷史提供框架。通常,在學校里,科學和歷史是分開教授的——有專門的物理課,也有專門的講述文明起源的課程——但是大歷史打破了這一界限,它將人類的過去置于生命、地球和宇宙的歷史之中,已然成為一種解釋自我和周圍萬事萬物得以成形的美妙方式,當今世界的任何問題都可以在大歷史中得到解釋。
 
 
 
從宇宙學到地質學,從生物學到人類歷史,《大歷史與人類的未來(修訂版)》將眾多學科的核心概念和范式聯系起來,構建大歷史框架,解釋了大歷史運行的原理,為人類的未來提供了新的見解。此外,本書還包含了各種“小歷史”和科學觀念說明,讓我們認識到宏大概念如何與日常生活聯系在一起,闡釋了一種每個人都讀得懂的大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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